回忆过往,如此天真

推荐人:敛隐 来源: 原创 时间: 2021-09-26 21:31 阅读:

人生就像沙漏,在一点一点消耗我们的生命,即使感到生命还很冗长,却总在我们繁忙的时候忘却‘生命’二字的存在,浑浑噩噩活着。直到有一天,最亲近的人从我们身边离开,永远不会再出现我们视野的时候,这时候我们才会认真去思考‘生命’的意义吧。

我父亲生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,那里的空气很好。记得小时候我每天早晨醒来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屋内,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。那时,天空还是很蓝很蓝,一朵朵皎洁的云朵时不时在天空停留着,像是也在欣赏这个美丽的世界。

不像现在,抬头我们看到的是雾霾的天空,很少再有蔚蓝的颜色出现在我们头顶。

“丸子,快来给你爸端饭去。”

“哦,来了。”

当初,我还小并不清楚我父亲身体情况,模糊中记得我父亲一直是弯着腰,双腿也是弯曲着地走路,走得很是吃力。因此,父亲平日的吃喝拉撒什么的需要家人的照料,于是我和母亲就成为他身边不可分离的陪伴。

小时候,在我无聊陪伴父母身边时,总是好奇父亲的身体,为什么站不起来?为什么是六根手指?为什么父亲会变成那样子?当我脑中出现这些疑惑时总是拉着母亲的手问东问西,母亲却总是草草几句话就被带过了,从不多说。我有些懊恼,又拉着父亲的手开始问,父亲总是笑着,和颜悦色道:“傻闺女,你还小给你说你也不明白。”

“不明白吗?”我低语,却没有再问下去,我感觉这个问题父亲也不会对我说的。若说出来仿佛是去揭开父亲过去的伤疤,再体体验一次那种疼痛的经历,我不忍,很是乖巧闭上了嘴吧。

时间久了,这些问题也渐渐从我心中遗忘。

再大些,我多少变得有些叛逆,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耍,对于照顾父亲的繁琐事情,渐渐成了我烦躁的根源。可以说那时我是恨透了父亲时不时叫人伺候的习惯,对于着急出去玩耍的我,非常任性的将一些琐事全都推给了我的母亲,而自己理所应当步入了我还小需要出去玩耍的阶段。

有一年的冬天家里买了电脑,我也是第一次接触电脑这新奇的玩意,就不管不顾一股脑子去探索电脑的世界,几乎连晚饭都不顾上吃一口忙着折腾电脑,什么华夏游戏、QQ聊天等等,全都吸引着我,渐渐的我沉迷其中……

“丸子,过来吃饭了。”叫我的是我父亲,身体有些颤巍巍坐轮椅上望着我。我有些不耐烦应了一声却没动一步。一旁的母亲看看我,冲着我爸道:“刚买来的电脑,孩子新奇着呢,就让她玩会儿咱先吃。”

父亲是怎样的表情我并不清楚,我完全沉迷于电脑的世界里,不知不觉又玩了很久。记得中途母亲也叫了我好几次,我总是敷衍答应着。等我终于清醒时是在一声‘哐啷’中,父亲终究是看不惯我整天沉迷于电脑,从不发脾气的父亲第一次摔了桌上的碗筷。

父亲抬起颤巍巍的胳膊指着我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说道:“整天就知道玩玩!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!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!”

回忆起那时的情景,我是怎样的心情?气愤?难过?还是委屈?总之我已描绘不清楚,只模糊记得那晚的饭我是吃了,去吃的异常难过。在以后,大概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吧,父母叫我都是很积极应答,从不拖延。可惜这样的坚持也就持续一个多月,在之后我的老毛病又犯了,不再像之间那么积极,然后又开始重复着父母生气、挨训的道路。

没过几年,父亲在医院查出有哮喘病,对于一个天真无知,被宠上天的我来说,并不知这个病情有多么严重,我完全对于父亲的病情除了他各个骨关节疼痛难以忍受外,其它的我都以为只是个小病情。

有一天,父亲病发呼吸突然困难,那时候我才知道‘哮喘’这个病情有多严重,甚至可以说一个呼吸上不来就离开了我。当时我吓得话都说不出来,只会傻愣愣站在一旁无所适从,看着母亲和医生忙来忙去,氧气、呼吸机、输液等等,折腾了好久父亲才安定下来。

而我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。

那晚,我陪在父亲身边一晚上,不想离开他。接下来,父亲每次生病住院我都紧紧跟在他身边,生怕一个不慎离开我。可以说,我对于父亲的爱胜过了对于母亲的爱,算是我有一颗恋父情节的心。因为我从未想过,父亲会有离开我的那一天。

以前老有人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,那我可不可以说,父亲是女儿的靠山。冷了,会提醒女儿多穿件衣服;外面受苦了,父亲总是频繁给你打电话,说:“家,永远是你避风的港湾,在外受苦了就回来吧。”而这句话,在很久很久以后生活中再也听不到了……

2016年的某一天一个消息突然砸到我父亲头上,奶奶去世了,具体哪一天我忘了。听到这个消息我平淡异常。我对于‘奶奶’这称呼有些陌生。

在我记忆的生活中,几乎忘记了还有奶奶的存在。当我看到父亲的表情时,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我父亲身边抱住他,轻声问道:“爸,你没事吧。”

父亲抚了抚我的头“没事,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
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,但我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,即使奶奶在世对我父亲并不好。

话说我父亲有一个毛病,心里有什么都不说,不管你怎么问他、烦他都不说,总是闷在心里,久而久之我也不会再去问什么,只是我和母亲一直希望有一天他能把内心话说出来,不要再憋在心里自己承受了。

但这小小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,一直到父亲去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没过几天奶奶入馆了,我陪在父亲的身边,牵着他的手很是冰凉,还有不易察觉的颤抖,可他的脸上依旧显的平常如旧,我和母亲却不知该怎么去说或者安慰,只能无声的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他一丝丝勇气,告诉他“奶奶不在了,还有我们啊。”

时间总是过得很快,即使有时觉得很漫长,认为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要走。可有时时间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,给你来一个突然袭击!

2018。3月父亲悄无声息离开了我。我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中崩塌,忍不住在他身边哭了起来,等心中悲伤发泄完时,我渐渐收起了泪水,默默守在他身边抚摸着他的手,温暖的体温慢慢变得冰冷后,我才不得不去认清现实,“我的父亲不在了……”

父亲离开这几年,我就一直在想父亲去了哪里?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灵魂?会不会在一旁偷偷看着我?

有一天,我意外读到一本书,《我们仨》,是杨绛先生所写,书中曾有一句话我很喜欢,说“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做“我们家”的寓所,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。家在哪里,我不知道,我还在寻觅归途。”而我此刻也只能盼望着我的父亲他是‘回家’了,那是一个温暖的地方,不必再寻觅归途,不必在这世间饱受痛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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